Small World,Big deal

其实书读得好的人往往是很困惑的。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成绩好的人就有出息。于
是中学毕业，自然而然的上大学，自然而然的出国。而我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赚过一
分钱（奖学金不算）。我们急需要用一次成功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然而往往太过急功近
利。

很多人都说我老婆不美，我但我却觉得她很聪明。这年头，漂亮的女人可以找一大堆，
但一个聪明的女人却很难找。

其实我认识她也有小半年了，而且还是在网上认识的，最俗的那种。到现在她还不好意
思告诉别人我们是网友。我和她见过几次面，一起出去吃过几次饭，和她的同事出去喝
过几次酒。我从来没有过问她具体是做什么的，感觉就是一般在公司上班的Office
Lady。唯一觉得奇怪的是她一个人住一套不错的房子，也没有男朋友，只请了个保姆。

有一次，我又和我妈吵架，我决定搬出来自己住了。在网吧坐了很久，不知道该往哪里
去。后来给她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租她的房子住。然后就回家拿了几件衣服，搬她那
里去了。

她的工作很忙，每天一大早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家。我睡早了根本睡不着，白天就昏天
黑地的打游戏，晚上就不停的看电视，直到所有频道都关门。幸好现在国内的电视节目
还比较丰富，唯一头痛的就是电视购物的广告，又多又长。那时每天要看凌晨三点一个
特破的武侠连续剧《风云》才能睡着。

我几乎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什么事情都不干。她晚上回来，常常带宵夜，比如皮蛋瘦肉
粥，或者我爱吃的兔丁，或者胬的兔头。我只是从她的电话中隐约知道她是做电脑销售
的。

后来我们做了一次详谈。她问我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她觉得我很优秀，见过很多世面，
读过很多书，跟一般的人不一样。我把我这一年多的遭遇给她讲了，说我现在进退两难
，只好自暴自弃。

她帮我分析了下我失败的原因：
1.好高骛远。什么都没做过就想做大项目。殊不知越大的项目操作起来就越困难，周期
就越长，想要染指的人就越多，变数就越大。
2.对政府机关运作不了解。政府立项都是一年一年计划的。即使人家对你项目感兴趣，
但计划中没有这个项目，也不可能实施。
3.结交的人太杂。没有找到关键能够拍板的人。

我一听，觉得你说得太好了。这些问题我以前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但不知道该怎么改
进。她于是建议我先做一些小项目，周期短的，人事关系没那么复杂的，有利资金尽快
回笼。我一想有道理，说第二天到你公司看看，你们究竟做些什么业务吧。

第二天，我去了家写字楼。走到门口就看到挂着诺大一个“高新技术企业”的牌子。再
往里走，全是什么DELL总经销、方正总经销、三星总经销，等等，又是什么C市优秀科
技企业的奖状。我灿灿维维的问了下前台接待，说我要找J。她把我领到一间办公室，
我一看上面写的“总经理”办公室。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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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有了信心，于是鸟枪换炮，重新印刷了名片。这次我先找家里亲戚下手。像那种
有名的大学，人事关系太复杂，我搞不定。正好有个亲戚在一个中专当个小领导，还管
点事。现在这个中专也升级成大专了，学校也在搞些基础建设。我其实已经很多年没去
拜访过这个叔叔了，现在是有事才登门，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没想到他还是非常热情，
毕竟是一家人啊。

过了一个星期，叔叔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学校图书馆要买存贮设备。让我去跟管电教的
人谈。其实我也不懂什么叫磁盘阵列。那个人到还爽快，直接告诉我他们需要的型号和
资金预算，然后犹犹豫豫的表达了要回扣的意愿。我赶紧表明没有问题，一定保质保量
完成。

回去赶紧向领导汇报了情况，剩下几乎就没我什么事了。他们派人做了标书，联系货源
。最后方案是美国一家专门做磁盘阵列的品牌，两台加起来12万左右。

由于5万以上单子必须对外公开招标，我们采取封锁消息和围标的办法。封锁消息是指
招标方不对外公布，知道星期五下班前半个小时才发布到网上。这样别的公司及时发现
也来不及准备。其次，招标方必须邀请三家以上的企业投标，我们的做法就是派三拨人
，用三个不同的资质去投标。随便哪家中都是我们。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从中标，到运货，安装，到付款，不到一个月时间。扣除回扣，成
本等，我还赚了3万元。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赚到钱，虽然不多，但我确感到无比兴奋。
那天我把这些钱拿去请了她们公司所有员工吃火锅。

后来，我又陆陆续续做了一些小单子。比如什么学校机房更新设备啊，网络视频会议系
统啊，多功能教室啊。每次赚得不多，不过快进快出，每月也能有个两三万的收入。我
和她也开始正式交往，不久她就怀孕了。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上，我认识了某二级城市安检局的局长。得知他们明年要做一套监控
设备，预算300多万，项目已经批下来了。于是我就把工作重心全部放到勾兑这个局长
身上。他每次来C市，都是鞍前马后的伺候，后来还成了很好的哥们。

跟了这个项目小半年。到第二年春天才开始实施。本来我是打算找姨父来帮我做方案，
后来老婆说不如直接找华为合作。最终，我们和华为合作把那个项目拿下来。

和政府做生意刚开始比较困难，但一旦产生信任后反而是最安全的。其一，不用担心拖
欠。因为政府机关都是等财政拨款到了才会实施项目，所以钱肯定是有的。而且相关人
员为了尽快得到回扣，也不会拖欠货款。

而且我发现进几年中国的政府实在太有钱，太有钱了。好多以前不入流的学校都得到大
量拨款。比如有个航校，其实是个中专，以前由于很穷都没有企业愿意去勾兑。结果06
年的时候学校一下得到8000万的拨款，搞得校领导都不知道该如何花这笔钱。春节前更
忙，有个药监局，一次从我们公司买了300多台数码相机发给单位职工。其中送给领导
的2万以上的照相机就几十台，高档笔记本电脑几十台。

06年，光做安检局一项就赚了50万。我把钱一半上交，后来我老婆拿去交了房子的首付
，当时市区一平米不到4000元，现在涨到接近10000元。剩下一半，买了辆欧宝雅特。

朋友们发现我快一年不见，又鸟枪换炮了。我想这就是中国，她的层层面纱让人总是看
不清楚。今天你可能在街上讨饭，明天你就可能成为百万富翁。

最后一章，说说我为什么要回美国读完博士

经过了两年的大起大落，确实感受良多。中国现在的社会可以说处在资本积累的初级阶
段，每个人都想着赚钱，因此金钱在人们心目中的分量特别重。不管你是海归也好，土
鳖也好，博士也好，硕士也好，没钱什么都不是。

其次中国又是个官本位的社会。有钱的不如当官的。你即使赚了钱，你的社会地位依然
很低下。你还是得鞍前马后的伺候这些官老爷。

而且，毕竟做生意是件很不稳定的事情。今天可能暴富，明天就可能跌倒。而如果家里
两个人都是做生意就更不稳定。

再说说国内的外企。用五个字形容：看上去很美。这些外企除了在北京上海还搞搞研发
以外，在其他城市都是销售为主。后来和我合作过的DELL的，IBM的在C市地区的老总，
没有一个有什么海归背景。都是在这个行业浸淫了十几年的老社会。如果做技术的话，
就真不如留在美国。

所以我们最后的决定就是我回来把博士念完，然后回国内高校。家里如果有一个人在政
府机关，或者高校，另外一个做生意，这样发展起来就非常健康。在高校虽然钱不多（
也可能赚很多钱），关键是稳定，社会地位高。进可以走仕途，退可以挂个职，带着教
授的头衔来搞项目。如果在这个行业有个十几年的积淀，会积累一大批的社会关系，这
才是留给子孙后代最大的财富。

虽然回美国这一年多过得很苦，不过我还是终于熬到头了。还没毕业，C市最有名的一
所大学就要聘请我去做副教授。虽然钱给得不是很多，但能分一套房子。而且我对那点
工资也不是很感兴趣，估计都发给学生，或者请客吃饭。我想我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发文
章和积累政治资本上。争取获得领导的注意。（这个可能有点功利了，见谅）。

最后，我走了之后几个月，老婆生了一个很可爱的Baby。自从宝宝出生之后，我们家的
状况也越来越好。等我回国，有机会会将在国内的情况汇报。
（完）

有一次，我差点做成一笔“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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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B哥正式给我引见了一个人，建设部长的儿子！其实早在此人还没来C市前，我
已经听到很多关于他的传闻。那些人描述得之激动，好像自己就是建设部长的儿子那样
。每次此人来C市，都会受到非常隆重的接待，吃喝就不用说了，夜总会肯定要去，连
招小姐的钱都有人付。

此人30来岁，样子比较干练，操一口京片子。号称自己是在中央政法委工作，开口闭口
就是他们老大（周XX，这个你们自己猜）。北京人就是能侃，开口闭口都是中央部委的
各种典故，好像对各部门的运作，之间的联系颇为熟悉。

我赶紧把公司的情况，以及正在研制的什么项目向他汇报。他非常认真的听取了，并给
出一些中肯的意见。临走前，我有将公司的资质，介绍材料等送给他几分，据他说是要
给领导看看。

过了一个多月，他又来了C市。说是重庆现在升直辖市，市委对城市形象非常重视，打
算在长江沿岸搞个几十公里的安全监控系统。他已经把我们的材料汇报给领导，获得了
不小的重视。

当时听了这个消息，我真是受到不小的鼓舞。我姨父听说这消息，要马上飞到C市来和
此人见面，希望引见领导并当面汇报。又几伙朋友捕风捉影的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打
听，想从中分一票羹。

那个时候简直觉得自己马上要发财了，天天盘算着项目做完要买什么车，住什么别墅。
公司里那点所剩不多的钱也被我们大肆挥霍，天天请客吃饭。人们纷纷恭维：海归博士
确实有水平。

记得那时，B哥也很高兴，还专门给我过了一次生日。夜总会门口显示屏上大字显示着
：恭祝XX先生生辰快乐。整个豪包坐满了人，人手一个小姐。坐不进来的还纷纷进来敬
酒。最后，全体员工送了个大生日蛋糕，放着烟花进来了。这个生日简直是我一生中过
得最开心的了。B哥帮我结了账，还给我一万现金发小费。那些小姐一阵欢呼，只要敬
过酒的都有小费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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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部长儿子要求先给他几十万到重庆去打点公安，政法方面的关系。这事我没看出什
么问题，B哥还是起了点疑心。说我们干脆去趟北京，顺便调查一下此人的背景。

到北京找当年引荐此人的朋友一问，才知道那家伙原来是北京一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
仗着家里有些人在公安系统，又因和建设部长一个姓，居然四川冒充太子党。连这个朋
友都差点被骗，后来又觉得自己扇了自己耳光，没敢四处声张。没想到差点害了我们。

我们一怒，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那个朋友为了陪罪，请我们去吃了一次“谭府菜”。
谭府菜号称中国第一菜，为什么那么出名呢？原来姓谭的一家在清朝是做官的，一家人
都好吃。后来名气越来越大，以至于很多大官要办酒席都要请他们家来做。所以叫做官
府菜。其实是江浙一带的菜系。新中国成立后，周总理专门请他家后人到北京饭店担任
总厨。后来那人又出来，自己开了这家酒店，据说能做谭府菜的人全国只有几个，都是
他们家出来的。这个酒店设在以前亲王府的一个保姆所住四合院中，古色古香。外面没
有招牌，只有个门牌号码：护国寺路10号。由于每顿只招呼一桌客人，所以没点关系还
订不到。

话说远了。几年没去北京，发现北京变化太大了。以前的印象北京挺保守的，没想到现
在变得这么开放。吃完饭，都12点多了，又去夜总会。先去了家叫Banana，从外往里看
装修得很不错，门口一大堆红男绿女，我的眼睛都快被洗出来了。居然客满，不准进去
。又去了家Baby Face，还是客满，NND夜里12点居然找不到位置。后来只有凑合在一家
叫的魔的地方玩了一夜。

回C市后，还没消气。B哥说一定要收拾一下这个人。结果那人又来C市骗吃骗喝，我们
先客客气气在包间里招呼他，然后借故先走了。一会儿，派手下去叫他买单，他说他没
带钱，涌进一帮人爆打一顿。从此再也没在C市见过他。

人间疾苦

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一年，感觉就像做了场梦。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冷暖。你刚海归的时候
，还带着美国，名牌大学的光环，别人对你还算客气，基本以观望的眼光看你。你混得
好，意气风发，到处都是恭维、赞美，这种成功感比在美国何止百倍。然而，如果你落
魄，没有钱，那别人鄙视你的眼光，比鄙视一个从来没有出过国的人更甚十倍。

所以海归要做好心理准备！

从北京回来后，B哥已经不再信任我了。公司的资金也花得七七八八，他将财务管得很
紧，我连几百元汽油费都报销不了。公司里的人对我什么态度，我自己很清楚。后来B
哥自己没出面，找了个人来跟我说不要干了。其实我不用他来说，自己也觉得没有脸面
继续待下去。

那段时间过得很潦倒。家里人不理解，每次回家就数落我，说我放着好好博士不读，回
来瞎搞。我后来很怕回家，即使回家也不怎么说话。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是他们心中的骄
傲，现在这样了，他们在外人面前也会觉得很没面子。

我那时天天泡在网吧里，知道了什么叫人间疾苦。网吧都是些社会无业游民，或者打工
的，或者学生。一天花个十几二十块钱上网，一天三顿饭都在电脑面前吃。由于没有钱
出去消费，只好沉浸在虚拟的网络世界中。

生了两次病，每次输液要花好几百。我那时的生活来源有两：每周末和几个人斗地主。
由于我打得很小心，经常能赢1、2千元，解决一周的温饱。如果输了，说着没赢，就得
透支信用卡。B哥我没再好意思见，更不用说参加他们的聚会了，别人的眼光都要把我
杀死。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我现在的妻子，也迎来了我一生中的转折点。

说说我上次“海归”的经历吧 from mitbbs by AMCC2008 (色诫)

版主要我交点干货，我想走之前，还是为这里的人气做点贡献。由于在写毕业论文中，
比较忙，不一定能一次写完。首先申明我写的全部是真实经历，具体人名，地点省略了
，希望不要胡乱猜测。

偶04年回去了两年的时间。主要原因有不喜欢学的专业，老板太Tough，看不到毕业希
望，即使毕业前景也比较渺茫，发现美国和出国前想象中落差挺大的，生活很枯燥，饮
食不能适应等等。那时候PHD读了一半，拿了个Master，刚开了题。趁暑假回了趟国，
羡慕国内亲戚朋友如火如荼的生活，遂cancel了回美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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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先去了趟北方的A市，有个姨父在那里当教授。A市在北方虽然不是省会城市，但由于
沿海，经济还比较发达。姨夫的学术水平我不敢评价（因为专业不同），不过确实能够
忽悠。在学校里就像土皇帝一样，连校长都要看他脸色。他搞微波通信方面的，领导一
帮人包括什么副教授，高级工程师，博士等专门帮政府做项目。项目包括什么森林防火
，人防（估计好多人没听说过），工厂，河流监控，等等。后来A市花了几个亿做了套
城市应急指挥系统，搞得像Will Smith演的国家敌人似的，把A市所有重要场所全部监
控了起来。这套系统就是他们实验室设计，和A市几家大的企业联合搞的，赚了不少钱
。我去的时候他几乎天天陪市领导吃饭，开会。他们实验室建得像五星级宾馆，还有豪
华的会议室，因为常有领导来开会。所有的显示器全部是40多寸的液晶电视（在那时还
是2万多一个），学生们控制着监视全市的几十台遥控摄像机。他们在学校开的酒店吃
饭，宾馆住宿全部签单。我当时觉得这些人过得之爽，走到那里都前呼后拥。又有钱又
有地位。

后来姨夫跟我说，他的很多技术都是属于学校所有，实验室赚的钱很大一部分要上交学
校。不如自己在外面搞个公司，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干，给我一部分股份。这一切看上去
很美，但我没有看到事情的本质，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居然一口答应了。

我家在C市。回家后，我很快找到了我的一个好朋友B哥。此君的经历也可以算是传奇。
人长得很帅，30岁之前游手好闲，专泡美女。在江湖上称得上略有名望。别人泡妞是自
己掏腰包，他泡美女是美女倒贴，还要开车接送。

30岁的时候突然发迹，泡了某集团老总的独生女，这些年有大权总览的趋势。我见到他
的时候，他已经全身上下鸟枪换炮。原来钱这个东西可以从上到下，由内至外的改变一
个人的气质。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确实变了，不止是衣着打扮变了，整个人的
气势也变了。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居然将合同条件讲得头头是道，分析问题有理由条。
哪里还有当年花花公子的影子。慨叹几年不见，我在美国没学到什么本事，而他却已经
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跟B哥谈了姨父的想法，他还是比较感兴趣。因为他们集团以汽车销售和房地产为主
，尽几年也想参与资本运作。所以对这种有“高科技”头衔的项目有兴趣。于是他让我
策划和筹建一家科技公司。

其实这是一家空壳公司，可谓空手套白狼。所谓注册资金500万，其实只投入了100万，
剩下400万注册几天后就撤走了。不需要研发人员，所有研发全部在姨父所在学校实验
室。只有会计，出纳，和两个业务员。公司几间办公室都设在B哥集团自己修的商务楼
里，和B哥一层楼。三个股东，B哥占40%，我和姨父各30%，我当法人。头一个月主要忙
公司注册，工商税务，买家具等事务。刚开始我还是非常认真，自己制作了一本公司介
绍，产品介绍的册子，印刷出来还真能唬人。

坐在装修得如同五星级饭店的办公室，从玻璃窗上看楼下熙来攘往的车流人群，听着别
人恭维得喊着X哥，X总。还真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觉得自己这办公室可比教授那间狭
小拥挤的办公室高档了不知道多少倍。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受那个罪？

我觉得对海归来讲，最困难的是对中国政府，社会，以及个人行为的不了解。特别是以
前没有在国内工作过的人。

比如我们这个项目，按说是个好项目。在A市搞得很成功，颇受一些领导的赏识，但我
们想在C市照搬A市的模式，却不知道如何运作。怎样让政府掏几千万来买你的产品呢？
那么多政府部门和官员，我们应该从哪里下手呢？

我刚开始还是很积极的奔走于各个部门，如建设厅，科技局，信息产业厅，等等。托关
系，找熟人，甚至花钱，到领导面前去展示，游说，宣传我们的产品。每次都能得到很
多赞赏的话，比如你们这个项目很不错啊，很有科技含量，我们很感兴趣，等等。然而
，一落实到具体实施，就是说要政府正式立项，拨款，却不了了之。因为，我对政府那
套运作方式实在太不了解了，根本不知道要运作一个项目需要从哪里入手，需要些什么
条件。

B哥虽然关系很多，但大多是做生意，银行等的关系，对运作政府项目也没有什么经验
，也不能给我太多指导。

就连一个最简单的事情，我想为公司申请一个“高新技术企业”的名称，我专门去了趟
市科技局。接待我的副局长看来对技术也是一窍不通。说了半天，我才搞明白，高新技
术企业并不一定要有什么高科技，关键是得有经济效益，给地方上缴税。只要交税到一
定额度，管你卖白菜，卖酱油都可以叫高新技术企业。

还有一次，我到某县推销森林防火项目。那个县正好立了项，上级财政的预算也下来了
。让我们先做套方案给他们看。看了方案之后，非常满意。我当时以为这事可以敲定了
。谁知道投标的时候，居然是另外一家企业中标。据我后来了解，他们使用的方案几乎
照搬我们的设计。我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这家企业根本就是县领导的亲戚。

像这样的事情还可以举出很多。反正头半年我就像个无头苍蝇，满腔热情却四处碰壁。
完全找不到方向和感觉。

很多人问为什么不去送钱？其实送钱也是一件很Tricky的事情。给你10万现金，让你给
领导送去，我想去100个人，至少有90几个人要被退回来。所以能把钱送出去的人，或
多或少也是一种能力。

实际情况则更为复杂。我认为真正牢靠的关系只有几种，比如夫妻关系，直系亲属关系
，战友或者同学关系。除了这几种以外，都可称为利益关系。你去送钱首先要确定这个
人能为你办事。很多人吹得凶，似乎什么忙都能帮，但实际没什么权力。真正有能力的
人又不会随便收钱，对他们来说，他们的安全，仕途比接受一两次贿赂来说要重要得多
。所以这些人通常非常谨慎的，宁愿少赚钱也要保证安全。所以这种信赖不是一天两天
能建立起来的。

像B哥这种做生意的人肯定是非常精明的。像我一般请客吃饭，包括夜总会，甚至找小
姐这些花费，他可能不跟我计较。但如果真正说道要抱几万现金去送人，他肯定要搞清
楚这钱送得是否有意义，是否能带来直接的回报。做生意的人叫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
很多事情不到钱进了腰包都不能叫做成了，往往最后一秒可能产生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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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公司没什么业务，人变得越发颓废和懒散起来。早上快12点了才去上班，在公司食
堂吃午饭。然后在办公室打一会儿网络游戏。下午约几个客户到茶楼喝茶，打斗地主，
要不就去洗脚。晚上的应酬特别多。

当时B哥正在筹备奥迪4S点的开业。一个一级城市只有两家企业能获得一汽奥迪的代理
权，所以为了能拿到代理还是花了不少功夫。至少得筹集6000万的现金，其中3000万用
于购买设备，修建厂房和展厅；另外3000万交给奥迪作为押金。这些钱全部是找银行贷
的款，所以当时压力还是比较大，由于施工延误，开业时间延迟了近一个月，每延误一
天就要损失1万多的利息。还得成天把银行那帮人供着。

银行系统是个专门近亲繁殖的地方。一般老爸在什么地方当总行行长，自己家里的子女
就搞到分行当分行行长。没有关系的人很难在这个系统里混。说白了，每个系统都有每
个系统的门道。往往都是好几代人在那里积累的资历财富，要想白手起家确实不容易。
比如电力系统，石油系统，银行系统，司法系统，移动电信等等。

好不容到4S店开业了，过了一段不务正业的生活。

每天陪他们吃喝玩乐。想方设法的，变换着花样的玩乐。

我的手机里有C市几乎所有高档餐馆和娱乐场所的订座电话。每到快吃晚饭的时候就开
始伤脑经，去哪里请客，前几天去过的地方肯定不能再去。点菜也是门学问，没个两三
年的熏陶，就算让你去最好的酒店你也点不出一桌像样的菜出来。

来吃饭的除了有银行的人外，还有很多有关无关的人，用得着的，用不着的。现在回想
起来，这个是社会一个很不好的因素，就是太浮躁了。大家互相吹捧，每个人都觉得自
己是个角色，不是XX哥，就是XX总。还有，就是这个社会太看重金钱了。有钱有地位的
人别人简直是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你，把你捧上天去。即使你长得很WS，别人眼中你也是
帅。那些美女会想方设法的接近你，主动献身。

吃完晚饭，一般就是夜总会。这种上点年纪，有点地位的人一般不会去的吧，肯定是
KTV包房。

他们家在做正行生意前，其实也有黑道背景。开了一家当时在C市算是数一数二的夜总
会。我们夜间的大部分活动就是在这家夜总会的一间豪华包房中进行的。那个时候，每
天包房里高朋满座，食客成群。我估计当年香港繁荣的时候，夜生活的繁华程度也就不
过如此。一帮人往往要从晚上10点过一直闹到凌晨两三点。B哥唱歌仿佛有巨星风范，
时常能赢来阵阵掌声。

有人问有没有小姐，我没数过，但至少有1、2百人吧。通常由妈咪带着进来，一群十几
个人，站一排任你选购。大家对小姐通常不怎么尊重，觉得花了钱就应该物有所值。有
的不太有风度的人，恨不得把在场每个小姐都耍一遍。

像年轻一点的人一般不是很喜欢小姐。不过不用担心，还有很多大学生来客串。她们不
坐台，往往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玩，遇到合适再发展。有一次就是某大学一宿舍的女生全
部来了，都长得还不错。一般是由一两个长得比较靓，玩得比较疯的人带的，弄得那些
本来很老实的人也带坏了。

跟她们聊天，我发现她们的思想跟我们上大学时比起来差别太大了。她们一是贪新鲜，
很想在这种娱乐场合玩，但父母或者经济条件又不允许。有的想结识有钱的男朋友。我
问她们，如果对方是结了婚的人呢？居然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们又不去拆散
别人家庭，有感情就在一起，不行就分。我们就喜欢结了婚，有经济实力的男人。现代
女孩对爱情的直率着实令我吃惊。

唱完，闹完，还不够，还要去吃夜宵或者早茶。一般是B哥的老婆开队，开着她那辆保
时捷卡宴SUV，B哥随后开辆别摸我，一群人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在凌晨的C市街道上前进
。偶的车最寒酸，自己存钱买的伊兰特。不过有时候可以把4S店给客人试车的奥迪A6开
出来撑下场面。这顿饭通常又要迟到凌晨5点，痛苦中。